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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难。

但他很快回过神,气极反笑。

他转向真行,声音清朗,一字一句道:“王兄慎言。臣弟请教孟大人,只为治水安民,心昭日月,可鉴天地。”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说:“况且,王兄怕是忘了,臣弟是直男。”

他转头看向真默,委屈地说,“父王明鉴,儿臣府上已有侧妃二人,长子三岁,幼女不足周岁……这‘勾连’二字,从何说起啊?”

“噗……”

不知是哪位臣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行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急道,“父王的儿女更多,不是照样……”

“够了!”真默真是被这个蠢儿子气死了,竟然要拉他当垫背。

真行看真默脸色暗沉,不敢再说。

真默气恼地揉了揉眉心说,“都住口。治水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回宫途中,他吩咐内侍,“传孤口谕,今晚于观花轩设宴……”

牦牛角梳

真默驾临观花轩时,已是华灯初上。

内侍将膳食早就摆好了,桌上垫着昂贵的蜀锦,菜式看着清淡雅致。

子恒照规矩行礼问安,说了几句“王上路上辛苦”、“瑞兽平安”之类的客套话。

真默摆摆手,一脸遗憾地说:“唉,别提了。那驺虞染了疾,需在羊同好生将养。祥瑞没迎成,倒叫孟卿见笑了。”

看着气氛尚可,子恒乘机说:“王上仁厚,瑞兽定会痊愈。只是外臣离家日久,思归心切……正欲向王上辞行,归于故里。”

此话一出,室内倏地安静了。

真默的目光掠过侍立在子恒身侧的小厮,这人他记得,叫阳大。

身量颇高,肩宽背挺,此刻虽低眉顺眼地站着,却莫名觉得……碍眼。

“你先退下。”真默对萧春阳抬了抬下巴,语气微冷。

萧春阳身形未动,只是抬眼看向子恒。

见子恒微微颔首,这才低头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二人。

真默缓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半晌才悠悠开口说:“孟卿何必急着走?”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泛起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西蜀的春天来得虽迟,却别有风味。青城山的雪顶茶,峨眉山上的佛光,都江的桃花汛……这些都还未曾欣赏,不妨多盘桓些。”

子恒正要开口,真默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况且,”他话锋一转,认真道,“都江堰那草图,孤细细看了,实在精妙。真桐那孩子对你推崇备至,奉若师长。他于水利一事上心,却总缺提点之人,工部的那些老匠人,也不能为他解惑。”

他走到子恒面前,看着子恒的凤眼,诚恳道:“孟卿有此大才,何不多留些时日,帮帮他?这都江堰若真能建成,将是西蜀万民之福。孟卿功德,必会载入史册。”

先给戴个高帽子,以“为民”为名,行强留之实。

更点出真桐对他的依赖,卿若走了,这工程怎么办?蜀都受灾的百姓怎么办?

赤裸裸的以义挟人。

其实,真默在早朝上还没确定建不建都江堰,此刻怕留不住子恒,建都江堰倒是个不错的留人法子。

子恒正寻思如何应对,真默已唤内侍进来。

两个华美的锦盒被捧了过来,真默亲自打开:一个盒子里是黄龙玉雕的山水镇纸,油润光亮,雕工精细;另一个盒子里是柄雪白的牦牛角梳子,纹理天然,在烛光映照下,光华流转。

“羊同那边虽然没接回驺虞,倒也有些风物。”

真默拿起那把牛角梳,指尖抚过梳齿,看着子恒,温柔地说,“地方官献上来的,说是三十年白牦牛角做的,养发安神……孤一见,就想起孟卿如云的墨发。此番出行,山高水长,每每夜宿驿馆,对月独饮时,总觉若有卿在侧,纵是路途坎坷,心下亦如蜜甜。”

好直白的倾诉。

听得子恒头皮微麻,心叫不妙。

萧春阳代笔那句“奈何龙阳吾不喜”,怕是把这位君王惹不乐意了。

果然,真默把梳子轻轻放在案上,话锋一转,“孟卿的回信,孤看了。”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子恒,像要把人看穿,“‘归雍似箭’这四个字,也太急了。孤知道你心气高,非俗物可动。但孤坐拥西蜀,什么好东西没有?卿喜欢什么,孤都能给你弄来。卿要是肯留下,荣华富贵不用说,就算卿想施展治水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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