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页(2 / 3)
春明走到子恒跟前,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平身!”他涩声说。
他把子恒扶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子恒想站起来谢恩,被他又按了回去。
“别动了,”萧春明坐在他对面问,“身体怎么样?”
子恒欠了欠身说,“不碍事,劳陛下挂念。”
萧春明不理会他,转头对高乐树说:“宣太医。”
子恒想说不必,可看着萧春明那张严肃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和皇帝行完礼后,便来到子恒身旁。
搭脉、观色、翻眼皮……
“奇迹。”老太医诊完,捋须感慨道,“孟大人脉象虽虚,但生机已复,好好将养,不日便可恢复。”
萧春明这才放下心来,挥挥手让太医退下,又让高乐树上了茶。
子恒端着茶盏,缓缓地喝了一口,清香甘醇。
“你为大雍做的事,朕都记着。”萧春明靠在椅背上说,“巴国称臣,夜郎归附,西蜀也快打下来了。三个藩属国,都跟你有关。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子恒放下茶盏,看着萧春明。
“臣只要萧春明一人。”
萧春明看着他,目光复杂,心上有些许涩意。
“他出家了,在大觉寺。”萧春明轻声说,“要不换一个?朕赐你相位。贺丞相致仕,相位一直给你留着。”
子恒摇头说,“臣历经生死,仕途名利早已看淡,心之所系,唯他一人。”
萧春明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叹口气说,“好……朕成全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来人,拟旨。”
高乐树捧着空白圣旨上前。
萧春明拿起御笔,沉吟片刻,落笔如飞。
“……端王世子萧春阳与鸿胪寺卿孟子恒,情投义合。朕心嘉悦,特御赐结为契兄弟,择日完婚。钦此。”
写完了,他没有放下笔,跟高乐树说,“再拿一个来。”
高乐树忙又在案上铺开一道空白圣旨。
萧春明继续写,边写边对子恒说,“你为大雍做了这么多,朕不能亏待你。右丞相的位置,朕给你留了两年了。成亲之日,便是你拜相之时。两个圣旨,一起下,不许推辞。”
说多了都是矫情,子恒直接跪下去,叩首道,“臣,领旨。”
宫门外,韩笑笑和长寿在马车上等。
韩笑笑见子恒出来,从车窗探出头来,一脸急切。
“怎么样?”
子恒上了马车,拍拍手里的圣旨,笑道,“成了。”
大觉寺到了。
圣旨矜贵,子恒觉得放车上不妥,遂拿在手里。
三人下车。
小沙弥告知思恒师兄在大雄宝殿。
他们走近大雄宝殿,门开着,有木鱼声自殿中缓缓传来,笃笃笃,不疾不徐,沉静安然。
子恒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那个人。
萧春阳跪在如来佛祖的金像前,穿着一件棕色的僧袍,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拿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
他的头发已经剃了,露出青色的头皮,人瘦了,眼神落寞,不复从前的神采。
子恒本是想来看他笑话的,看他当秃驴的样子,他要笑一辈子。
可当真瞧见昔日意气风发的世子爷,如今万念俱寂、无悲无喜地长跪佛前,心头便是一阵酸涩。
他僵立在门口,怔怔地凝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萧春阳感觉有人来了。
他停下木鱼槌,转过头。
门口那人,月白色长袍,墨发半绾,凤眼潋滟,脸上挂着泪。
不是别人,竟是他日思夜想了两年的人。
木鱼槌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泪眼相望,谁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春阳颤抖着唇,哑声道,“你醒了?”
子恒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他走过去,伸出手,缓缓地,摸上萧春阳的脑袋。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