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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实际上是许湛的真身份。
许湛是个,活下来完全是靠福利院和国家补贴。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相当尊重这个不太完善,但依然给他提供了帮助的社会结构,预收就这样普通的学习工作,成为一个不为社会添乱但也不怎么增光的人。
但偶尔他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十分无聊,那些明明萍水相逢却总是要打探他的人,就更让他不爽。
因此许湛常常故意编出一些看似离谱但是又难以验证的谎言。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先大致猜测出对方的交际范围和生活水平,再琢磨一下对方心里那点隐秘的揣测,稍微顺着对方一点,再在对方生出信任基础时离奇转折。
一个极度脆弱的谎言就形成了。
许湛从不刻意让它坚实。肥皂泡的美丽之处在于它的轻薄剔透,所以才会从吹出的那一刻起,就会一直凝望着它,直到它在阳光下破裂。
但因为许湛在撒谎时总是会考虑了他们的信息重叠圈层和这个信息的传递价值,所以即使同一个区域内存在无数混乱矛盾的信息,也从未有人真正拆穿过他。
飞宫此前查到了他明面上的住处、身份和过往工作,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份假资料,所以报了上去。
现在查了一圈回来,再也没有任何的新线索,牧子衿不信邪,回到虞京,先找到了叶天川。
“我对你那串破风铃源器没兴趣,也不在乎你杀了谁。”牧子衿用刀拍了拍他的脸,“但你恐怕又想活下来,又不想要交出风铃吧,你不想查一查许湛的身份吗。”
严刑拷问在一对一的时候很方便,可要短时间大范围的查验消息,而且对象还是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时,叶天川的幻术更方便。
尤其牧子衿也不想在这时候被观测站盯上。
叶天川没有第二个选择,跟着牧子衿来到了许湛之前住的小区。
于是两人一头扎进了无数莫名其妙仅在不同人口中流传的信息里。
比如疑似离异带娃的许湛;欠下债务隐姓埋名的许湛;得了绝症命不久矣来散心的许湛等等……
牧子衿听的脸都青了。可半晌又笑了出来,
“真有意思。”
他对已经近乎虚脱的叶天川说;“你说一个毫无意义的地方,一个只是用来做掩饰的身份,会有这么多假消息吗?”
许湛一定真的在这里生活过。而这样重重叠叠的虚假情报,无疑是用来隐瞒某个真正的秘密。
那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和那个徐淮、和观测站有关?
牧子衿一夜没睡。
第二天,许湛被吵醒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风流动的声音。而且这风松散得乱七八糟,像是被一股生硬的推力推着走,这里塌一块儿,那里陷一块。
这样完全不均匀的风从墙壁上扫过,导致墙里面的水泥和填充材料也跟着发出极细微的震动。
好吵。
好吵!
许湛困得不行,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但紧接着,另一种古怪的幽冷感也从墙壁中渗出,幽冷中还有某种比风更灵巧的东西在其中跃动,像是在钢铁森林里跃动的灰喜鹊。
这只灰喜鹊也不算太聪明,展翅时的节奏滞涩断续,虽然让恒定的冰冷多了几分灵活,但也更容易变成靶子。
风依然在那里粗糙地刮着,灰喜鹊轻易地从风的缝隙中穿过,没惊动它半点。
而更远处,昆虫的嗡鸣,鸟的啼叫,风吹树叶的簌簌声,脚步声、低语声。
在干什么?
这种别墅区为什么比他之前住的出租屋还吵?!
许湛沉着脸拽开被子,猛睁开眼。清醒的刹那,他‘看见’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无数雾蒙蒙的光点在空中盘旋。偶尔有稍稍连在一起的,便形成了许湛之前所能看见的雾气。
雾气不受干扰地飘动着,但那些细碎的光点却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贴近他床边的木偶。
许湛第一次看清木偶内部的灵气结构,暗红色的丝线以特定的规律,一层一层地向外蔓延覆盖,没留下半点空隙,于是看上去是一片细腻完整的暗红色。
而他平时所看见的红光,实际上靠近木偶后被同化成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如纱一样起伏在木偶表面,造成了闪烁的错觉。
可是以上这些,所有的都没有许湛自己身上直白的感受来得清晰。
他起身走进旁边的衣帽间,站在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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