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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给他多余解释的时机,惶急而又决绝,让梁永安下意识竟跟着照做了。
近处再也没传来炮火声,取而代之的是敌方队伍摆阵冲锋的呐喊。赤红霄唤起了还有战力的军士,抬手狠推了梁永安一把,几近在怒吼道:
&ldo;我会撑到最后一刻,别墨迹,赶紧走!&rdo;
她在这吼出这句话后,旋即就被战场上弥漫的肃杀之气染红了眼眶。接下来已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好讲了,要想杀出一条生路,凭的就是沉沦其中的兽性。
她在杀人的时候从不会忐忑犹豫,她所想的向来只有一个,活下来,杀了对方才能活下来。
她自小就是旁人眼中敢与恶狼搏斗的狼女,只在这一件事上,可以无所束缚、不管不顾地释放自己的狼性。
任是她死了、四肢皆废,她也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撕咬下对方的脖颈肉才甘心,不然就算不得死而瞑目,她定要敌方死,拦她路者皆得死。
赤红霄在这决斗般的厮杀中周身血液沸腾、整个人亢奋无比。她不知扛了多久,不站高处,自己的一双眼也只能看见周遭、不见全局。
她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如今还剩下几个?只要没到敌方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那刻,一切就都不算结束。
她总感慨只要同梁永安一块出兵就时常倒霉,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梁永安倒像傻人傻有福似的,不论是出身还是上战场,他总有好运气。
不仅每次都能成功脱逃去求援,还总能及时赶回来,这次也是一样。
赤红霄还没到生死一搏的那刻,听闻敌人的阵营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她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有道陌生的军旗迎风展面,映入了她的眼帘。
不是敌方的旗帜,也不是安南军的,是哪儿的军旗?
鲜血在她的脸上滑落,一恍神就溜进了眼里,红到发黑,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尚未去认清那军旗上的字。
等她再度睁眼时,梁永安的声音早就隔着人堆穿刺而来:
&ldo;陈姑娘!我们带着镇东军来了!你坚持住!&rdo;
赤红霄赶忙拔剑刺倒了正意图近她身的敌军,暂且无暇分神去回应他。援军已到,危机可解,余下想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赤红霄本以为,等战局结束后,自己会先看到梁永安那张生来就有好运傍身、向来都天真乐观的脸。她正在人堆里找时,最早瞧见的倒不是他,而是镇东军的将领。
现今战局变幻莫测,就算将在外,君命也不可能不授。之前林氏打着靖王旗号,领其起义军占领沪浙省后,朝廷恐其深入内地,便让安南军往西出征,顺带扫平内地的匪祸。
但怎料萧国也在此时趁机来犯,萧国此回并没按往常那般走最近的海路直捣直隶,反而特地绕远路前往沪浙省,和靖王的起义军里应外合,沿着南境的沿海线一路北攻。
萧国自称早年与大梁乃叔侄之国,叔国皇室起了争端,侄国自然要助大梁扫平阻碍,为当年冤死的靖王平反,清算侥幸即位的圣上。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嘴上喊的口号向来是最光伟且最不可轻信的。林氏与萧国的勾结说难听些等同于蛇鼠一窝,通敌叛国。家国之事由外人介入,本就让百姓忌惮。
赤红霄哪怕不是个尽知国事的人,心里却也存着朴素的善恶,向来只跟着她所认可的、真正为民做主的军队。
如今萧国军队和靖王的起义军在联合之后实力大涨,协同北上。朝廷情急之下,派常年镇守直隶的镇东军即刻动身与安南军汇合,定要阻挡萧国与靖王起义军的攻势。
他们此回风尘仆仆的动身,就是为了和镇东军汇合的。他们的大部队在前几日已和镇东军取得联系,不料敌军趁机又犯,他们只得集结火力与人马迎战。
正因主力部队打得吃力,赤红霄才领了军令带兵增援。只可惜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在去增援的路上遭遇敌方精准的埋伏与猛攻,援没增到,就差没把自己端了。
还好这回虽运差,但至少没死在战场上。战场的兵家之事过于诡谲莫测,她作为领兵受命的将领,能坚守阵地活着,便是属于她最大的胜。
好在活下来了。
赤红霄把剑直插入地,在松了心神懈怠之后,左腿的剧痛开始直钻骨髓,疼得她再难抽出精力抬眼说话了。
她奋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神智。直到跟前传来马蹄声,有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内:
&ldo;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撑这么久,你倒是个有血性的。&rdo;
赤红霄很想看清说话的人是谁,但负伤的身体在历经厮杀后早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