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裴怀彻将声量压低了些,郑重道:“王爷,您不是好奇,臣为何笃定那‘魔丸’之说纯属无稽之谈,绝不会伤及公主与腹中胎儿分毫吗?”
他有意顿了顿,一时引得不仅郦璟,连翠花都一并凝神望来,似是等着听他究竟要用何种方式,破解那令郦璟介怀无比的玄虚流言。
而裴怀彻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当着翠花的面言说,自也是经过了考量,判断她现下一并知晓,亦是无妨。
他微微向前倾身,静潭深水般沉凝道:“说来也巧,臣前番在渝城查探刺客相关线索时,阴差阳错,还曾触及到了一些十一年前的旧事线索,依臣之见,当年湘京上下盛传王爷乃‘魔丸降世’一事,恐怕与此次一样,亦是居心叵测者的暗中操纵,刻意为之。”
言语至此,裴怀彻便适可而止,至少不打算即刻点破那幕后之人正是皇太女。
他深知这些真相尚是姐弟二人的不能承受之重。
无论昔日一手策划了令郦璟刺面的阴谋,亦或如今仍在谋算欲将他除之后快的杀局,都是他们绝对无法轻易妥协原谅的行径。
那么放任他们压抑不住震惊愤怒,在这遍布皇太女耳目的湘京过早显露出敌意,就是不明智的,只会让本就不甚乐观的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所以点到为止,恰如其分才是最优解。
既能让郦璟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受害者,而非什么灾星,也能借此将翠花的思绪从郦婵的反常中彻底牵开。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小娘子,若她心中一直存着疑团,即便他这里回回都能顾左右而言他地搪塞过去,却难保郦婵和郦媛那两个心思比她更浅直的妹妹,会不会在哪次说漏了嘴。
说来也奇。
明明相较从前作为摄政王执掌大渊,权倾朝野的时候,如今的他处境更显如履薄冰,手中筹码寥寥,所要护持的“软肋”非但未减,反倒更多也更“麻烦”了。
可裴怀彻心底某处,却悄然滋生出几分往日未曾有过的踏实与从容。
他看着郦璟得知自身厄运原是人为后,第一反应并非急迫追问真凶,而是如释重负般轻轻吁出一口气,随即转过脸,心安理得地关切起了翠花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小外甥。
又观翠花与弟弟低声细语地说笑了片刻,就极自然地伸出手,用纤细温软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
裴怀彻的唇角不自觉弯起,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想,或许比起那个越是长大,便对他越是疏离防备的裴子宴,这一次他要护持在身后的人,实在可爱得太多。
多到让他觉得,无论前路是进是退,他都不会再是孤身一人。
就像他的小娘子招赘他时曾允诺的那样,她真的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如今她即将大红嫁衣披身,腹中又孕育着同他们二人血脉相连的孩儿,那些他从未奢望过会拥有的幸福,正被她一样一样,切实地放进他掌心。
傍晚时分,霞光染透窗纱,郦媛怕他们担忧,还专程又过府了一趟,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番日间郦婵为何那般动怒。
郦媛眼波微转,俨然透着心虚:“阿婵那性子,二姐姐,姐夫,你们也是知道的,书看多了就认死理,最恨人轻诺寡信,三皇兄平日没少和我们念叨日后要娶桑三小姐为妻,如今人家姑娘的一颗心都快被他撩动了,偏他连当个舅舅都瞻前顾后,在阿婵看来,可不就将他当成了海誓山盟只挂嘴边的负心人?”
说罢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这理由仍有些牵强,又抿唇补充道:“况且三皇兄名义是我们的兄长,可在得姐夫指点开窍前,心智都停在六岁近十年了……所以在我和阿婵心里,常是拿他当个听不懂道理的傻儿子看的,无痛当娘,难免爱之深,责之切嘛!”
翠花闻言,一时默然。
郦媛的说辞倒也不是讲不通。
只是一想到妹妹们竟暗自将弟弟当儿子养,她心下滋味复杂,不知该心疼在妹妹面前毫无兄长威严可言的郦璟,还是该心疼两个小小年纪便要被迫熟练切换“老母亲”心态的妹妹。
裴怀彻静坐一旁,亦是无言。
他听得出来,郦媛此刻虽是在找补,话里却没掺太多水分。
撇开缘由不提,白日郦婵气极之下扇在郦璟脸上的两记耳光,比起妹妹不满兄长,的确更像是娘亲下场教训不成器的儿子,干脆利落,恨铁不成钢。
夫妻二人正相对默然,郦璟自己也回味过来了,顿时老大不乐意。
他瞪大一双与翠花极肖似的杏眼,愤愤不平道:“你们像话吗?我长这么大,你们谁养过我一天?就自封能打骂我的娘亲了?二姐和姐夫待我这样好,也未曾说要拿我当儿子养!”
裴怀彻与翠花依旧默契地谁都没接话。
毕竟谁也不愿自家的孩儿还未出世,亲舅舅就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干大哥”。
但无论如何,见他们兄妹三人并未因郦婵那“倒反天罡”的两巴掌重生隔阂,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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