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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机缘太累了,柳澄这一辈子大大小小的机缘少说几十以上,如果提前去截,那不是人干的事,那是给柳澄当专职跟班兼对手,活着就为了膈应他。
云爻越看越觉得索然无味,凭什么他要围着柳澄转?他云爻这辈子就算窝囊了点,也没窝囊到为了对付一个伪君子把自己活成他影子。
更何况,截了机缘就真能摁死柳澄吗?书中写他道运昌隆,没了这个机缘还会有下一个,天道在他背后撑着是扳不倒的。
云爻想了很久,如果他不但活着,手里还捧着这本写明了所有人结局的书。一个本该死的人却拿到了全盘的剧本,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既然天道能让柳澄当气运之子,怎么就不能换个人当?他云爻别的不行,命硬这一条,照着书里的判词来看,已经够硬了。
一个被判了死的人活蹦乱跳地坐在床上翻书,这不比柳澄那些天降机缘离谱多了?
云爻边想边推开门,仙盟大会正进行到最后一天的化神组决赛。
云爻一路小跑过去,远远就听见擂台上的声响。人山人海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仗着身形硬从人缝里挤到前面,等到他仰头一看,台上两道身影快到几乎只留下残影。
祁越今天穿了一身黑,剑气跟他对手的灵气撞在一起,擂台周围的防御阵同时亮起来才堪堪兜住这次的杀招。
云爻一眼就看出祁越跟半个月前不同了。他的剑更快更狠…云爻盯着他看了几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祁越在打架的过程中突破了。
这人是疯的吧?!化神期的每次突破本来就凶险,多少人要在静室里闭关几个月小心翼翼摸索那个门槛,他倒好,一边在擂台上跟人搏命一边硬生生把灵力逼到了下一层。
云爻握紧了衣角,眼睁睁看着祁越最后一剑劈下去,整个擂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对方的法器当场碎成两半。
裁判宣布祁越获胜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却被周围的议论声淹了大半。云爻看见祁越站在裂成两半的擂台中央,手里的剑尖抵着地面,勉强撑住了身体,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
人群爆发出惊呼。
云爻想都没想就翻过了围栏,三两下就冲上了擂台。他一把捞住祁越往下倒的身体,架住他胳膊,把人扛在了自己肩上。
祁越比云爻高了大半个头,浑身力气压下来的时候,云爻咬着牙硬顶住了。
他闻见祁越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低头一看,祁越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衣袍前襟湿了一大片,肩头还有大大小小的裂口。
但这人居然还睁着眼,只是视线有点涣散,嘴唇干裂得起皮。
“大师兄!”云爻把他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你撑住,我带你下去。”
祁越的发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自己的小师弟,“云爻…”
云爻没等他开口,直接架着人就往擂台下走。
台下清虚宗的几位长老和弟子已经冲了过来,王师姐急得眼眶发红,李师兄伸手想接过去,被云爻躲了一下,对着李师兄摇了摇头。
“我来就行,师兄伤得重,先回营帐,让长老拿药。”
长老们脸色凝重,跟着回了清虚宗的营区。云爻把祁越扶进帐里放在软榻上,回头朝跟进来的长老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他退到一边看着长老给祁越止血敷药,再给祁越运转灵力。云爻看完整个过程后手脚冰凉,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祁越胸口的伤包扎好之后,人终于稍微缓过来一点,面色渐渐转回一点血色。
云爻端了杯温水坐在榻边,看见祁越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
“……你出关了?”
云爻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先问这个,他低头看祁越说道:“嗯…我昨天就出了。”
“……那最后一场,赶上了。”
云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杯子里的水,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笑脸:“赶上了赶上了,我从头看到尾。师兄你也太离谱了吧?一边打架一边突破?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祁越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想表达不屑但实在没力气做出来。他忽然喉咙里发出几声闷咳,牵扯到胸口的伤,眉头皱了起来。
云爻立刻放下杯子凑过去扶他:“怎么了?伤口疼?要不要叫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