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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过一会问道:“那纪儿知道吗?”
“你指望他知道什么?他那个人,你让他打仗他脑子清楚得很,轮到这种事他就跟个木头一样。”沈韫的声音闷在蒲扇底下,“他要是真知道五皇子对他有心思,今天在屋里就不会坐那发呆了。他就是自己心里头有那么点意思,可他摸不准五皇子那边是什么意思。”
沈韬叹口气,心里骂死这段孽缘,当初就不该让沈纪进京,间接促成这段缘分。
“行吧,这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你方才在屋里跟纪儿说的那些话我不反对。不过你提醒他归提醒他,别把他管得太紧了。他都封侯了,你当爹的说两句就行了。”
沈韫把蒲扇从脸上扔下来,坐起身看着他哥:“我方才在院子里跟他说萧家薄情那番话,是不是说重了?”
沈韬慢悠悠地说道:“听你这一说确实说重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说萧家不好,他越觉得你不懂五皇子。你越拦着他,他越觉得五皇子可怜。”
沈韫嘟囔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韬也没遇到这种情况,眼珠子一转:“你明天找纪儿再聊聊,别一上来就说萧家怎么怎么样。你就问问他,五皇子对他好不好,他自己心里头什么打算,别急着反驳。你那劈头盖脸来一句‘萧家不是善茬’,他能听你的才怪了!”
沈韫坐在躺椅上琢磨琢磨,也是点了点头:“啧,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当爹的还得跟你现学怎么跟儿子说话?”
“因为你从前没操过这个心。”沈韬探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从前纪儿在南疆,你天天带着他操练,有什么话说不开的?如今这事不一样,这是感情上的事,你得把他当个大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沈韫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行吧,我明天再找他聊聊。”
沈韬点了点头,最后还回过头来说道:“还有,你别光顾着跟纪儿说萧家薄情。你也想想,要是五皇子真对纪儿好,你拦着不让他们来往,纪儿心里头难受,你当爹的心里就好受了?”
沈韫:“………”
沈韫站在葡萄架底下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哥已经走远了。他只得重新躺回躺椅嘀咕道:“老子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难办的事。”
那天晚上沈纪在自己屋里坐了半宿,把耳饰摘下来放进了盒子里。
他脑子里全是萧时衍。
任凭他不去看那耳饰,也总是忘不掉大殿上的匆忙一瞥。
沈纪心里苦笑,这种事情又要怎么改?
私会
沈纪在屋里睡不着,早晨起来他就用凉水扑脸,又拿手摁了摁那两团青黑,他对着镜子叹气时,窗户被人从外头叩响。
沈纪心想府里一向安静,哪里来的飞贼吗?他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一条缝,外头果然站着一个穿靛蓝袍子的人,手里还拎着一兜橘子,正歪着脑袋冲他笑。
“哟。”萧时衍把橘子塞给他一颗,“沈小侯爷吃不吃啊?”
沈纪把窗扇推开,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能来看我?”萧时衍拎着橘子熟门熟路地往桌边一坐,调侃道,“你眼下怎么青了?昨晚又没睡好?”
沈纪在他对面坐下,转而问道:“你大早上跑过来就为了送兜橘子?”
“算是吧,当然还有跟你说话。”萧时衍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橘子来,边剥边说道,“我昨儿个就想来,都忍一天了,今天再不来我怕你跑了。”
沈纪顿感无语:“我还能跑什么?”
“你打完仗回来封了侯,万一你爹把你拽回南疆去了呢?”萧时衍把剥好的橘子递一半给他,“多吃点。”
沈纪接过橘子掰一瓣塞进嘴里。那橘子是甜的,汁水很足,嚼两下满嘴都是甜味,沈纪吃得开心。萧时衍正在剥第二颗橘子,剥得还挺认真,手指头上沾橘络也不在意。
“一个玉佩换一个耳饰。”沈纪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你也太容易了吧?”
萧时衍抬头看着他,一挑眉问道:“怎么,你还嫌少?那我再补你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