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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把就能泡出一大碗,这点小厮在介绍货物时特意去屋里端来盆水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番,正赶上掌柜的想便宜卖,陈稷川便每种都买了二十斤。
算上掌柜的给的折扣,这么多斤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百文钱。
当然,这是没有算上虾米的价格的。
一家人径自在县城里头逛到了天黑,只这一天陈稷川就花了差不多四两银子,他还特意留心了下县里面的那些酒楼食肆,盘算着找一家合适的人家将另一头野猪给卖出去。
待到回到客栈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灯笼都纷纷挂起来了。
陈稷川看似是在县里闲逛,实则一直分着心思记着县城里的道路和布局——虽然过了这次以后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安阳县里了。先在心里面画一条直线,再留心着道路两旁的醒目铺面,以这些铺面作为中心每隔段距离就记一下周边环境,这样便能将长街分成若干份了。
任谁都不可能仅仅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整条街的所有铺面都记下来,但却能够让他记住哪段路上有他重点关注的铺子,自打出了客栈以后一家人就走走停停,至今怎么都一个多时辰了,中间还拐了好几次弯,回程的路上陈稷川却一步都没有将路带错。
林槐夏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夫君有这个本事,这不怪他,毕竟这还是他们一家第一次出门在城里闲逛。
即便是在镇上都没有这般逛过。
能够有着这么一天,林槐夏心里已经格外地满足了。
他又自以为隐蔽地伸出了手,悄悄摸了摸头上的木簪。
安安早就已经困了,陈稷川将他背了起来,一家三口的影子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又逐渐随着他们的移动一点点地拉伸延长至消失不见。客栈的大门仍旧开着,下午还在打呵欠的汉子这会儿已经回去休息了,坐在他的位置上的则是白日里的那个小厮,手里拿着块打湿的帕子一寸寸地仔细擦拭着面前的柜台。
小厮抬头时刚好望见了他。
“您几位回来啦?下午逛得怎么样?方才这边有几家铺子送过来了一些东西,我都按照您吩咐的让他们放进您屋里了,单据也一起压在了桌子上面。”
陈稷川朝他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小厮连忙摆手,“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安安被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陈稷川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再多和小厮寒暄,直接带着夫郎孩子回到了房间里面。
下午还有些空荡的房间这会儿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买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么多铺子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货物居然悄悄堆满了大半间屋子。陈稷川让夫郎先洗漱去了,自己则在房间里面核对下了送过来的货品数量,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挑着一些不能够在外面久放的收进了空间,至于其他的东西则并没有多动,就这样直接留在了屋里。
这可不是他们的山洞,房间里就这么点儿大,小厮过来送东西送水时余光一扫就能瞥见,陈稷川总不可能让这一大堆东西平白无故地突然消失。
但他也没准备就这样将东西都摆在屋里,次日天才蒙蒙亮的时候陈稷川就坐起了身,可能是前世留下来的后遗症,他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刚搬到山洞里的那段时间几乎夜夜都做噩梦,有的时候一个晚上能接连被魇醒五六次之多。
每次醒来他都要伸手摸摸夫郎,再去帐篷边看眼安安,确定一家都好好的才能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夫郎大抵是知道这些的,林槐夏的睡眠一直都很轻,有时候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将夫郎从睡梦中惊醒。
但林槐夏什么都没问,只会在他重新躺回床上以后翻身钻进他的怀里。
后来陈稷川就很少再做那些噩梦了,今日是换了个新的环境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出门在外难免要多警惕一些,县城再好终归不如他们的山洞让他放松。
客栈里的床倒是不小,躺下他们一家三口还绰绰有余,房间里的床是贴着墙放的,陈稷川睡在最外面,夫郎睡在他的身边,安安则躺在最里面的位置贴着墙面,几乎是陈稷川这边刚一动弹夫郎那边就有了反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里衣被轻轻扯住,林槐夏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朦胧昏暗的晨光里直勾勾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