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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晏将罐子盖好,放在一边。

皇后却凑过来,细细端看着君晏的神情,“吾儿有心上人了。”

“母后,这可从何说起。”君晏无奈地一笑。

“知子莫若母。”皇后笑道,“你恐怕未察觉自身行止与从前略有不同。”

“身在皇家,要得一颗白首真心该有多难。”

君晏垂下眼,想到严澈说过,他不会选太子。

这没良心的家伙一向通透,知道权利是如何腐蚀真情,更知道天家的真情多么脆弱。

“就是因为难,才会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吾儿钟情之人,必非凡俗之辈。人生不过百年,争权夺利到最后也是烟云,不如良人在侧,看云舒星泽,天地逍遥。”

“谢母后。”

君晏请安之后,乘车返回紫宸宫,一出宫门果真遇上了丞相。

对方一脸阴郁地站在车外等着他,君晏就是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得下车与之见面。

“太子,你与贺骋相熟。别告诉老夫,陛下属意贺岳接任兵部尚书之事,你全然未曾听贺骋提起过!”

范丞相那双阴冷的眼睛看着君晏,很多时候他对这个外甥毫无办法。

君晏总是看起来无欲无求之态,哪怕没了太子之位,他大不了就去紫宸宫修一辈子的道,当真若是齐王继位,碍于太子曾经各种祈福积攒下来的名声,也难以对他赶尽杀绝。

也正是如此,君晏对范丞相所有的谋划安排都只是被动接受,从不曾参与。

君晏叹了口气,“舅父,孤中毒大难不死……一直都在养病。骋儿又想要进入麒麟军,所以一直在营中受训……孤何曾有机会见他啊……”

他的声音粗哑低沉,像是破败的风箱,听到他这么说,范靳并没有立马相信,而是继续冰冷地观察着他每一寸表情。

跟在君晏身后的许沐开口了,“丞相,外面风大,耳目也多,有什么话不如与太子入车里说吧。”

范丞相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没有上君晏的马车,别看君晏的马车低调,但里面必然还有好几个保护他的侍卫,谁知道他们到底是皇后的人,还是承德帝的人。

“上老夫的车吧。”

范丞相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君晏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许沐还有范丞相的贴身侍从都在车外侯着。

范丞相冷声道:“太子可知,老夫失了兵部之权,意味着北方的兵权也可能要拱手相让。”

君晏叹了一口气,“舅父,临山侯处事公允,至少兵部尚书他做了去,好过被陈太师的人霸占。”

范丞相看着君晏这不争不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姓贺,日后那些在北方冷落了数年的安定侯旧部必然崛起!哪还有我们人的份儿!”

君晏低眉顺目,再没有说话。

范丞相的拳头握紧,这若是普通人家,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外甥,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舅父,其实也并非毫无机会。听今日朝堂上所言,众臣都想着兵马调度和粮草筹集上,似乎忘了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

“自然是疗伤之药,譬如金疮药、地黄散、麒麟竭之类……严将军和韩将军是临时出兵的,让他们带走的是库存。临山伯与之前的瞿尚书不同,他打过仗,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有多重要。”

范丞相的指尖勾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外甥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还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如果……如果舅父提前将都城还有附近州县的生药都先买来……”

“临山伯筹集不到药,危及前线战事,就可弹劾他督办不利了。”

“舅父,孤觉得如此行事恐怕不妥。”

“哼,你是同情边关那些士兵?妇人之仁!”

“舅父误会了,孤的意思是……就算将贺岳拉下来,难保父皇还有没有其他人选,而且还要与陈太师争来夺去,变数太多。既然兵部左侍郎杨朗因为冒名顶替、罪犯欺君,这位置多半是要空出来了,倒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将这些药悉数捐出,一来在父皇和军中博个好名声,二来嘛……可以跟贺岳商量,举荐舅父的人去当这兵部左侍郎。还有……”

君晏露出喉咙不适的表情,咳嗽了两声。

范丞相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君晏接过全部饮下,道了声:“多谢舅父。”

“太子方才之言未尽,继续说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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