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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府尹看着诉状长吁短叹,底下人跌跌撞撞地进来。
“大人……大人,太……太子殿下来了!”
“谁?你说谁来了?”
“东宫,太子!”
府尹大人的官帽都差点掉下来,忙不迭地出门相迎。
君晏一身低调的素色襦衫,将跪在地上的府尹扶了起来,然后对他说了几句话。
府尹愣了一下,立刻朝着君晏拱手:“下官多谢太子殿下!”
“孤就在后堂等着结果。府尹大人切勿向外透露这主意是孤给你说的。大人记着,孤从未来过此地。”
“下官谨记。”
“孤记得大人很想回锦州老家当个知府,也好常伴母亲身边。这个案子若办好了,孤自会为你美言。”
府尹一听,又惊又喜。
旁人只道他在都城当官风光无限,却不知天子脚下的勋贵多如牛毛,一个不慎就会得罪世家大族,每日都战战兢兢。他早就想要远离是非之地了,回老家当官儿不香吗?
“下官多谢殿下!”
升堂的时候到了,君晏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外面的“威武——”,估摸着严澈此刻也在听戏,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来。
展奕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而曹氏一见,心中愤愤不平,她在老家耍横耍惯了,竟然在公堂上当众撒泼打滚,非要展奕也跟着跪下来。
“都城的官儿偏袒这不孝子哦!哪里有当娘的跪地,做儿子的却站着!你们这些当官儿的都和这不孝子狼狈为奸哦!”
都城的百姓可不比偏远的州县,他们都知道“见官不跪”是从秀才就有的规矩,更遑论展奕还是状元。
本来还对曹氏心怀同情的吃瓜百姓们,都反感了起来。
“有冤申冤啊,这还没开审呢怎么就滚起来了?”
“她这是在给府尹下马威呢!”
“她不想下跪,那就去考个秀才啊!”
府尹当堂呵斥:“曹氏,竟敢扰乱公堂!再犯就莫怪本官打你板子!”
衙役即刻上前,摁住了曹氏。
曹氏的脸忽然被压在地板上,连着喊了好几声“民妇不闹了”才放开了她。
当她再度直起背来,半边脸颊都是地灰,狼狈又滑稽。
府尹的脸已经板了起来,再加上围观的百姓竟然无人替她说话,她还是头一次发现撒泼这招无用,心中生起几分惶恐来。
府尹当堂念了曹氏的诉状,接着询问展奕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哪怕在无数百姓和衙役的注视下,展奕的背脊依旧挺拔,不卑不亢地陈情,说明了父亲去世之后,曹氏强行将自己赶出家门,身无分文被迫乞讨吃百家饭,甚至连家中唯一的田地都被曹氏霸占,过户给了娘家兄弟。
不仅如此,展奕还呈送了玄津先生的书信。
玄津证明展奕年少就跟随在自己身边,以整理和抄录书籍为生,多年以来未曾收到曹氏任何关切的书信,也未曾得到任何银两资助。
曹氏一听,立刻横了起来:“这什么什么先生,和不孝子明摆着就是一伙儿的!青天大老爷你可不能偏私啊!写这封信的就是个十足十的骗子!我呸!”
百姓们一听,一片哗然。
“这什么人啊?竟然说玄津先生是骗子?”
“我看她才是骗子吧!”
“张口就是污言秽语,连玄津先生也敢攀咬?”
府尹惊堂木落下,“肃静!大胆曹氏,竟敢攀咬玄津先生!那可是前任鸿鹄山山主,当世大儒,三任翰林院大学士、连先帝都是他的学生!”
一听到“先帝”,曹氏就怂了。
“民妇……民妇不知道啊。不是都说不知者无罪吗?”
“那你且好生解释,展奕说你刻薄他,赶他出家门,还把田地给了你娘家兄弟,都是怎么回事?”
曹氏狡辩了起来,“民妇大字不识几个,大人你莫要吓唬我。展奕是他自己要离家的,民妇根本不晓得他后来去了哪里。展奕走后,民妇一人照管不了整片田地,这才将田地过户给了兄弟。
府尹看着诉状,又看了一眼曹氏,淡声询问:“曹氏,你是如何从闹了旱灾的家乡来到都城的?”
曹氏回答道:“民妇自然是走过来的。离开家乡后,偶尔遇上马车,也会捎带民妇一程。”
“那你到底是走路多,还是马车搭得更多?”府尹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那自然是走路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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