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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发到抵达都城,花费了多少时日?”府尹又问。
曹氏不明白府尹这么问的原因,想了想答道:“约摸半个月吧……”
“十五日是半个月,十日也是差不多半月,到底是多久?”府尹的声音里透着压迫感。
曹氏有些发慌,状告展奕之前,早有人教过她可能会在此案审理中遇上各种问题,并让她背诵答案。
只是府尹问起路上的行程时日,压根不在她背过的答案里,曹氏完全懵了。
她从家乡来到都城,根本没走路,全程都有马车,对方还给了她几十两银子,就一个要求,让展奕成为一个忘恩负义、不重孝道的小人。
“大概十二日左右吧。”
“曹氏。你确定答案,不再悔改?”
“又或者十一日,民妇当真记不清了。”
府尹冷笑了一声,惊堂木再次落下,“大胆曹氏,上了公堂还不说实话!”
“民妇……民妇说得确实是实话啊……”
“实话?从你的家乡枳县来到都城,如果是步行,哪怕是青壮年也得二十日!以你的脚程怕是得一整月!你方才说自己走路多过乘坐马车?如何十多日就抵达了都城?”
“这……这大概是民妇记错了……也许是坐马车的时日和步行的时日差不多……”
“呵!到底是你记错了,还是这一路都是马车护送?枳县偏远又遭遇了旱灾,别说马车了,只怕连驴车、牛车都遇不上!莫不是有人直接驾车去枳县接你,才让你一路坦途地来了都城!还不从实招来!”
曹氏一听,脸色顿时煞白,但仍旧死鸭子嘴硬,“大人,民妇只是记不清了!从家乡到都城路途遥远,民妇哪里记得什么时候坐的什么车?难道这都有罪,大人莫不是看这不孝子考上了状元,所以偏袒他!”
“怎么,现在连本官都攀污上了?请程大夫和张大夫上堂!”
这还真是一场大戏啊,好些小童都带着自家炒的瓜子在围观的百姓中穿梭,不过片刻就卖光了。
“府尹大人为什么要问她如何来的都城?”
“这还不明摆着吗?枳县旱灾,普通百姓饭都吃不上了,你看她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像是饿过吗?”
“哦,我明白了!府尹是怀疑有人特地去枳县把这曹氏接来,养着她,就是为了让她坏状元郎的名声!”
曹氏听着围观者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似无人站在她这一边,和她当初在枳县偷了邻居家鸡闹上县衙时候完全不同,当时只要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自己命苦,县太爷就头疼得厉害,邻居也不胜其扰地说算了。
可怎的到了都城,大衡不是崇尚孝道吗?怎的围观百姓无一人为她说话?
两位大夫背着药箱来到了公堂之上。
“两位,请给曹氏诊脉,看她身体如何,可曾挨饿?再看看她的脚底,到底有无水泡、磨损,像不像是曾经长途跋涉之人!”
曹氏一听,立刻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哎哟!民妇乃是女流,怎能让男子碰我的身子!大人这是要坏我的清白!”
程大夫平静地说:“无妨,我与张大夫都有女弟子,让两位女医来给曹氏把脉查验吧。”
说完,就有两位医女走了出来。
曹氏还想挣扎撒泼,府尹惊堂木狠狠砸在了案上。
“曹氏,本官对你多番忍让,你却不知好歹,动辄攀污扰乱公堂。堂外百姓皆是鉴证!你若依旧如此,就不要怪本官判你扰乱公堂,仗刑伺候!”
一听要仗刑,曹氏的脸都白了,就连医女给她把脉的时候,她的手腕都颤抖得厉害。
两位医女诊脉之后,又脱了她的鞋袜检查她的脚。
曹氏想作妖,但看府尹不耐烦的神情只得作罢。
医女钱氏禀报:“回禀大人,曹氏脉体宽厚,似沃土承雨,寸关尺三部应指有力,根底深固,脉气充盈,必是五谷尽化盈血,无丝毫经荒之象。”
另一位医女梁氏也回禀:“在下的诊断与之相同。另外,此妇人的双足无茧无瘢,非耕非旅,绝无风霜跋涉之痕。”
百姓们听了之后,对曹氏更加怀疑了。
“枳县啊!马车都要行十几日,她脚底都没生个水泡或者疤痕……她下地走过吗?”
“这不就是应了我之前的猜测,有人特地把她从老家接进都城里,陷害状元郎的!”
“我看她比状元郎都壮实!”
曹氏越听越晃,但她记得将她送入都城的人是怎么说的,没有实证的事情都不要承认,也不要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