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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合掌道:“贫僧才疏学浅,不敢献丑。然陛下有命,焉敢不从?只是……”他眸光一转,看向子恒,“久闻孟寺卿乃今科状元,文采冠绝京师。不如请寺卿命题,贫僧试对,也算一段风雅佳话。”
满殿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子恒。
这……真会给他找事。
子恒心下暗叹,面上却不显,起身拱手道:“佛子过誉。既然如此,下官便冒昧了。”
他略一思忖,想起早晨的薄雾,便道:“不如以‘雾’为题,佛子随意赋诗或联句皆可。”
殿中一静。
以“雾”为题,空灵飘渺,最是考验功力。
“佛子”看似沉思,实则掌心微汗。
他没想到题这么难,此刻搜肠刮肚,勉强挤出两句:“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
出口平平,无甚气象,与传说中佛子的才情相去甚远。
殿中已有人微微蹙眉。
“佛子”喉头一紧,“嗯……”了一声,竟接不下去。
子恒只当他是吐蕃人不熟诗律,适时出声解围,谦虚地道:“佛子此句意境开阔,已有禅意。下官试续两句,权当抛砖引玉。”
众人望去,只见那绯袍少年立于席间,神色从容,朗声接道:“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莫道迷行路,拨开见青天。”
后两句一出,意境就豁然开朗,雾虽障目,路虽难辨,然静心拨之,便是朗朗青天。
不仅对仗工整,更暗合两国交好、云开月明之兆。
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皇帝拊掌笑道:“好一个‘拨开见青天’!孟卿续得妙,更难得是这份通透豁达!”
“佛子”暗松一口气,顺势合掌:“寺卿高才,贫僧佩服。”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皇帝似又想起什么,执杯望向“佛子”,含笑问道:“朕近日读《金刚经》,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总觉奥义深远,难以尽悟。不知佛子对此,有何高见?”
“佛子”执杯的微微一颤。
怎么又来?
《金刚经》他倒是翻过,可这句究竟何意……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此句……是讲心不应执着于外相,方能生清净心。”
答得中规中矩,却无甚深意,宛如照本宣科。
几位通佛理的老臣暗自摇头。
皇帝笑而不语,目光转向子恒说:“孟卿近日亦在研读佛经,可有心得?”
子恒起身,略一沉吟,说道:“臣浅见:‘无所住’,非指心念不起,而是不粘着、不滞留。如明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镜体本身是澄明不动的。‘生其心’,便是这镜照万物而不染一尘的灵明觉性。修行者若能如此,则行住坐卧,皆在道中了。”
他语调平和,却将深奥佛理说得通透明了。
殿中信佛的臣子不由颔首,连“佛子”听了都一怔,这孟子恒,竟有这般悟性?
皇帝不禁拊掌赞道:“好一个‘镜照万物,不染一尘’!孟卿颇具慧根,寥寥数语,就点透关窍。”
他看向“佛子”,笑意温和地问,“佛子以为如何?”
“佛子”忙合掌道:“寺卿所言,甚好,贫僧受教。”
心底却暗恼:又让这小子出了风头。
宴至尾声,皇帝命赐礼。
除常规丝绸、瓷器之外,还特赐“佛子”一部新刊《大雍法典》与一套御制文房四宝,取“以文会友,法理共遵”之意。
“佛子”谢恩接过。
待使团走出集英殿,日已西斜。
子恒送至宫门,正欲告辞,“佛子”却忽然唤住他:“寺卿大人。”
子恒驻足回身问:“佛子还有何吩咐?”
“佛子”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深沉似海,他说:“明日,不知可否劳烦寺卿,陪贫僧逛一逛这京城?久闻长安繁华,心向往之。”
子恒迎着他的目光,点头道:“佛子盛情,在下荣幸之至。”
“如此甚好。”“佛子”合掌一礼又说,“明日辰时,鸿胪寺见。”
说罢转身上车。
子恒立于宫门前,望着车队辘辘远去。
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丢人
“去斯汤庙?”
子恒闻言颇感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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